伍晃榮
2008年04月17日聽到新聞報導他逝世的消息, 和那報導新聞的人一樣, 我很想哭.
小時候只喜歡那和藹的田字臉伯伯說足球新聞, 其他的都不聽. 幾年前還因為他要退休感到不捨. 才六十多歲, 還以為他可以好好享福, 怎料… 不想再說了, 多說也無益. 只是難過. 讓我們這一代曾聽過他說”波, 係圓的”的人沉重地哀悼. 好走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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聽到新聞報導他逝世的消息, 和那報導新聞的人一樣, 我很想哭.
小時候只喜歡那和藹的田字臉伯伯說足球新聞, 其他的都不聽. 幾年前還因為他要退休感到不捨. 才六十多歲, 還以為他可以好好享福, 怎料… 不想再說了, 多說也無益. 只是難過. 讓我們這一代曾聽過他說”波, 係圓的”的人沉重地哀悼. 好走.
老爸很喜歡種國蘭, 種一棵, 死一棵. 其實不只是國蘭, 很多植物到他的手都會死. 家中曾出現過很多植物: 紅玫瑰, 黃玫瑰, 桂花, 含笑, 比利時杜鵑, 粉掌, 白蘭花, 滿天紅(蝴蝶蘭), 一品紅(x2, 蝴蝶蘭也)…結果除了白蘭花被他落地移植至某地外, 其他都橫死了. 家中剩下生命力極頑強的植物, eg小針松, 仙人掌, 萬年青(?), 春蘭(媽媽帶回來的)…
今天老爸又帶了一棵國蘭回來. 記得家中曾出現過兩棵名為”閃電”和”香蕉”的國蘭. 老爸把它們放在最曬的地方(那時家向東, 露台常刮風, 極寒), 那天都放在必曬之地, 說是”植物需要陽光”, 不給它們澆水, “蘭花不可以下太多水”. 天呀! 他所謂的”不下太多水”是一星期都不澆一次水. 還記得中四時小麟買了一盆小一品紅, 說是花開之日便是小麟會考之時, 結果升中五便死了. 為什麼? 老爸說洋蘭最好要”打霧”, 但橫風橫雨時仍捧出去露台, 小麟看到便把它們捧回來. 老爸見了, 又捧回去. 如是者不斷來回, 看誰更有毅力. 結果還是因為小麟要躲在房間溫習, 家中的盆栽不知何故愈來愈少.
新來的國蘭不知是什麼品種, 我和媽媽戲言: 大概是”遇爸死蘭”. 忽發奇想, 不如種蔥扮種國蘭? 反正兩者的形態都相差無幾. 死了還可用來蒸魚, 不錯吧?
一向都不清楚自己是什麼樣子的. 我指一個人要看清楚自己, 不能直接用肉眼看, 而是透過某些東西的反射才看到(eg 水面, 鏡, 玻璃…). 家中有一鏡, 因為橙黃燈光的關係人看得比較黃, 有時覺得這塊鏡會把人照得瘦了. 大廈升降機的鏡往往照得我很帥, 即使平白知道黑眼圈黑得如熊貓般嚇死人, 那塊鏡子仍能隱惡揚善. 有些鏡子會把我的鼻子顯得高一點, 有些鏡子會把我的臉照得圓一點. 是我的問題, 還是鏡子的問題?
因為在不同反射面會看到不同的自己, 自己的樣貌又會隨着反射面的不同而改變. 甚至自己是美是醜都不知道. 說到尾, 我最看不清楚的人是自己. 所以我一直對自己的存在感到不安.
(ps相信天父沒有做一隻來讓我們看自己, 是不是為了自己讓別人眼中看到自己? 還是不是太着重自己/皮相? i dunno. “如是無相, 如是無量”, 人做得到嗎?)
人有點累. 這一點不重要. 心有點累. 可怕.
對了, 之前說exchange的, 但因為小麟報的大學不准讀business(因為沒有跟現就讀的大學簽協議), 其他不是要給全額的外國留學生學費, 但是個choice早給了些放在first choice的人. 還是那句: 成績好不是大晒的. 說是給我選擇, 但後來又不讓我選, 塞了一個全美尾60名的大學給我. 她們還是那句:”咁你唔可以淨係睇ranking, 咁去美國的experience都好嘛.” 我要exchange讀一年, 在一年相信學的不會比現在的好, 雖然現在的都不是很好. 我唔睇ranking, 一個身處香港對us education system也不太清楚的小孩, 會看什麼? 難道真的飛了去那邊才發覺不好, 回來? 推了它吧, exchange scholarship都不要. 我只是覺得很煩很煩. 一件小小的事, in咗3次interview, n咁多張form要填+電話+email+聽廢話. 夠了. 推了它.
麟少從小都是一個乖乖的孩子, 那種”第時有細路都要好似你咁”的小孩. 沒有做大人認為不要做的(甚少啦), 自己的東西不太需要別人理會都會自己處理. 我承認我是一個壓抑的人, 反而是近來什麼都不太順心, 逼出骨子裏的狂氣. 這些日子只是咬緊牙關勇往直前, 但今日心竟然累了. 處理這些事, 一個人, 路難行, 沒所謂. 跟人交代, 說了一遍煩一遍又幫不了我, 反而有時在心上刮兩刀, 真的很累. (大字型躺在溝渠的小孩…we are all in the gutter ah man, 今夜無星)
誰都知道我喜歡看美女. 美女放在不看簡直是對美的褻瀆. 今天乘地鐵回家時見到一個大美人, oh yes, 是大美人!! 小弟見慣美人, 但一見到她只是衝口叫道:”嘩! 好靚呀!” 眼大而有神, 長睫毛微翹, 長髮末端大波浪彎曲, 鼻高嘴細臉尖, 身型纖瘦, 穿暗粉紅高跟鞋的她比穿球鞋的我高(hello, 我不算高但都有1.7m). 看到她我只想說:”無線姐仔們, 妳們行埋一邊啦!”
有美女我一定看, 她和我相距不到一隻手臂位, 我不停地打量她的面龐都感到有點問題(還有兩分廉恥在…), 看着看着我便低頭(自慚形穢?), 看到她的腳面. 推斷她的足因長期穿高跟鞋的關係, 腳面的血管都突起了, 腳面呈灰籃色, 沿着高跟鞋邊露面的肉都勒紅了, 心下不覺一沉. 多麼美的人, 多麼痛苦的腳, 值得嗎? 女士們, 妳們不會為妳們扭曲起水泡的腳感到悲哀嗎? 那一點點的高度值得嗎? 相信我, 高的女孩不需要穿高跟鞋, 比較細小的更不需要, 因為穿高跟鞋只會把妳們顯得更細小. 不要自虐吧, 人不心痛, 人家會替妳們心痛.
(我見猶憐啊……)
月明如素, 他一身士人縞衣獨立在江前吹蕭, 聽見背後傳來腳步聲, 便罷吹回頭, 只見一青衣小婢踏過泥路到來. 他失望道: 「她不來麼?」小婢點頭道:「小姐祝公子一路順風.」說罷遞過一張薄紙給他, 他在月下細看紙上的繩頭小楷: 唏草露如郎倖薄, 亂花飛似妾情多. 他惆然道:「她把我當作是什麼人……他日我高中, 必會回來迎娶小姐, 報她再生之德.」小婢嘴角微翹, 冷笑道:「試想公子他日高中, 錦衣華食, 四方豪門爭相招郎入室, 公子又怎會想起我家小姐, 又怎會希望別人知道今日公子落魄之事?」他沒想過小婢竟有如此利嘴, 不禁一怔. 小婢深深地望着他道:「你不會再找小姐的.」他細想之下暗暗稱是, 便低下頭來. 小婢故作輕鬆道:「所以公子放心, 小姐早已沒有非份之想不情之請, 既然公子要走, 便一刀兩斷, 別拖拖拉拉.」他雖平白知道自己一走, 大抵沒有再見之日, 但仍心裏渴望有人在遠方望穿秋水地默默等待他: 如斯文采斐然, 瀟灑俊逸, 她怎不對自己傾心?
他暗暗搖頭, 從懷裏取出一個香囊, 交給小婢道:「還給你小姐吧, 小姐的大德, 不才來生再報.」說罷便離開, 雖然心裏盼望有人從後叫住他或追上前說幾句體己話, 但願望始終落空.
小婢逕自回到青樓, 見她頭簪兩三枝彩鳳流蘇步搖, 一身滾金絲水綠長裙, 站在青樓門外笑着送客人離開. 她鳳眼一轉看見小婢, 蛾眉一挑似是詢問, 小婢搖搖頭, 她便踹着腳賭氣回到房間. 她把廂房的物事亂丟, 口中罵道:「一個個都是這樣的! 沒骨氣的酸貨! 他們走了便要老娘在後巴巴地跟着, 老娘要走了倒不會回頭牽一牽衣袖! 好! 就當是老娘貼錢養小白臉!」說罷丟破了一個銅鏡割破了指頭. 小婢把香囊放在妝桌上, 識相地掩門離開. 她頹然坐在床上, 看着指頭上的鮮血, 看着如嫁衣般腥紅刺目的香囊, 不禁茫然.
夜色低沈, 油麻地道上橙黃的燈光映照着飄落的雨粉. 身形稍高的她站在馬路前的人堆等待綠色的霓虹人兒. “天, 原來已過了五了, 五年前的我還在附近上補習課……”她靦腆一笑, 總在懷緬過去, 二十多歲的她有着這古怪的心態. 她在旁人傘與傘的空隙眇了紅綠燈一眼, 還是紅色. 其實紅綠燈一變色, 站在她前的人便會走, 只要像羊群般向前走便成, 看紅綠燈僅是例行動作.
反正站着沒事幹, 她的雙目不安份地掃視, 前面的黃雨衣小孩緊緊拖着媽媽的手, 那藍傘媽媽扯着大嗓子在手提電話叫嚷, 公共巴士和貨車拉着沉重的呻吟, 在旁談天的三四個小女生又吵耳的背景下就像在吵架般尖笑. 她無意地掃視到對面馬路比她還要高的他. “不會吧……是他?” 她狐疑地偷眼看他, 沒錯, 雖然五年沒見了, 但他依舊是舊模樣, 只是她變了. 當日那黃毛小丫頭已徹頭徹尾地變了, 只是, 心還未變.
他似是發覺有人看着她, 他一抬頭便看到她迴避他的目光, 他歪着頭想了想, 此時, 紅綠燈轉色, 人潮把他們漲到馬路去, 他們一步一步地走近, 她看着他, 眼中有點不捨, 他看着她, 愈看愈眼熟. 她漲紅着臉, 走過他身邊, 別個頭來, 自言自語道:”認錯人了.”可沒有人曾要她解釋. 他回頭看了她一眼, 便繼續上路.
他們就此, 各走各路.